欲

我不怪你，我只是遗憾最终还是没能温暖你。

                                  顾笙

one

当我看清眼前这位男生的脸时，左手端起托盘里的饮料右手拿起托盘毫不犹豫的招呼**他的脑袋，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旁边传来一声尖叫，我侧头，这才发现男生对面还坐着一个女生，此时正怯怯的望着我。
现在轮到我尖叫了，因为这个女生身上的那条裙子。

两天前，我还在商场里做衣服导购。那天下午，一位男生来到了我们店，那个时候，店里只有我一人。
这是女装店，那他一定是给女朋友买的，我这样想。
男生挑选了好久，终于看**一款最新上市的裙子，拿在手里比划了几下后，然后他让我去帮他拿一件小号的。可是，等我从仓库里拿好出来，店里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条裙子。

那个男生，就是此刻满头沾满了橙汁还不停揉着脑袋的你。
那条裙子，正被你的女朋友穿在身上。

当听说这条裙子是你偷来的后，你的女朋友赶紧替你向我道歉，并说等她洗好就会马上归还我。

而害我丢掉工作现在不得已来到这家工资不高又累的要死的咖啡厅打工的你不道歉不说，还阻止你女朋友归还这条我用一个月工资来抵的裙子。

“你不是很喜欢这条裙子吗？而且你穿起来这么好看。”

“可是这是你偷来的，你还害的人家丢了工作。”

你很听你女朋友的话，所以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叫顾笙，他叫陆青岩。你呢？”你的女朋友亲热的拉过我的手。

我很反感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她那小白兔一般的乖巧模样也让我不太喜欢。我抽出了手。

“明天下午xx路8号，拿裙子来还我吧。”说完我就走了。

因为这一出，我再次丢掉了我的工作。

陆青岩，你还真是我的克星。

two

第二天下午，你们果然来了。

顾笙把装着裙子的袋子递给我，笑眯眯的打量着不大的院子。

“你一个人住吗？你的家人呢？”

“死了，如果没事的话就请你们先回吧。”我面无表情的下了逐客令。

“那个，不好意思啊。”顾笙一脸抱歉的看着我。

“喂，你什么态度啊！”陆青岩看不下去了，冲我吼道。

“青岩，好了，我们先走吧。”顾笙拉住一脸怒气的你，“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

你还真是维护你的女朋友。

看着镜子里的人，明明是同一条裙子，可自己却像是偷穿的下人，改变不了卑贱的事实。

不，我的就是我的。就算不是我的，只要我想要，我也会不顾一切把它变成我的。

比如说你，陆青岩。

three

说真的，我不喜欢你。

我只是喜欢你看顾笙时的眼神，喜欢你维护她时的认真表情，喜欢你为她喜欢的东西努力争取的勇气。

所以，我要得到你，不顾一切的得到你。

就像小时候看上别人的玩具，不惜**的把对方打得额头出血；中学时在食堂和人抢最后一份爱吃的糖醋排骨而把对方推到窗户上，碎掉的玻璃在那人身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应聘工作时把对手关进厕所直到应聘结束......

我一直觉得，上帝从来不会特别眷顾我，我想要的，只能靠自己争取才能得到。

我终于找到了你们。

我直截了当的走到你们面前，“陆青岩，我叫林桑，我要跟你在一起。”

毋庸置疑的语气。

而你却只是不屑的看着我。

你旁边的顾笙却开口了，“林桑，你真是可爱呀！你是想跟我们做朋友吧，好啊！”她笑的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不是。我要和他在一起，不关你的事。”我还是那句话。

你没理会我，拉起还想开口说话的顾笙就走了。

four

没错，我就是很固执。

我一路跟着你们来到了饭店，直接坐了下来。

“你烦不烦，一路跟着我们到底想干嘛？”你终于不耐烦了冲我吼道。

“我说了啊，我要跟你在一起。”

“不可能！”

“好了，青岩。林桑，你就和我们一起吧。”顾笙开口打圆场。

你懊恼的把气都撒在了一桌的饭菜上，低头就猛吃。

“林桑，这个好吃呢。”顾笙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是我爱吃的没错，可是我却把它丢到了桌子上，“我不爱吃。”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别人好，我接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和关心。

“你不爱吃吗？那你喜欢吃什么？”顾笙也不生气，笑眯眯的问我。

“不知道。”

陆青岩很不喜欢我，甚至还很讨厌我。也对，我那样对他的顾笙，他肯定不乐意。

可是呢，陆青岩，我说过的我要得到你，既然你不领情，不要怪我和**做交易。

five

后来的事，我现在真想用我余下所有的时光换它从未发生。

顾笙听到我约她后很高兴的就来赴约了。

我们并肩坐在江边，风吹起我俩的长发，发丝竟在风中缠绕在了一起。

“林桑，你好像一直都不快乐，真想看看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一定很美。”

“林桑，我是真想跟你做朋友呢。”

“林桑，我们以后做好姐妹好吗？”

......

喝醉酒后的顾笙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声声“林桑”被风吹进了耳中，胸口突然有些闷闷的透不过气。

心里坚固不可摧的城堡好像在那瞬间裂开了一条口，渗透进了丝丝阳光，温暖的烫人。

我看着顾笙，即使是喝醉了还是那样的美好。

真是让人讨厌呢。

直到天色变暗，我们喝光了买来的所有酒，我终于扶着顾笙去了那个地方。

那只是一间普通的酒店客房，可此时一个30岁的老男人正等在里面，我把顾笙送了进去。

six

那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顾笙，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看到这样的她，我突然感到恐惧，在7月天里，我却仿佛掉进了冰窖，全身冰凉。

我不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回去的，我只知道那天我躺在酒店走廊不停地发抖。

我一直没敢再去找她，原来我也会害怕。

在那之前，就算是有人拿刀架着我的脖子，我也不会畏惧半分，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敢与世界为敌。

可现在，我害怕了。我怕顾笙死灰般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那让我触目惊心。她笑起来多好看啊。

seven

我终于又看到了她，顾笙。

可我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这张被泡的浮肿且面目全非的脸是曾经小白兔般笑颜的顾笙。

陆青岩依旧还是用宠溺温柔的眼神望着她，好像她此时还在冲他笑一般。

“陆青岩，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颤抖着开口，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可怕。

“林桑，你知道吗，她曾经跟我说，她很喜欢你，她要尽她全力让你快乐起来。说真的，我很讨厌你，现在我最想跟你说的一个字就是滚。可是，她让我一定要好好对你，我不能不听她的话，让她死都不安心。我不和你计较，只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陆青岩第一次*静的跟我说了这么多话。

我全身瘫软的倒在了地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她留给你的信”他丢给了我一个信封。

“林桑，再见。这句话是我代她说的。”

end

那封信终于在三年后的一个夜晚被我拆开了。

顾笙，你知道吗？你就是我这三年来的梦靥，我每晚都会梦见你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空洞的眼神和死灰般的表情，还有那张浮肿的面目全非的脸。

我抚摸着信封，它已经被磨的很薄了，几乎都快透明。三年来，我一直没敢拆**看，我害怕，我怕你会怪我，更怕你不怪我。

终于，我拆开了它。

短短的一句话：

我不怪你，我只是遗憾最终还是没能温暖你。

记事以来我从来没有哭过，我的眼泪却在她离开三年后的这个夜晚决堤而下。

本文作者：陆苍苍

爱若能无牵无挂 天有什么办法